除了《浮世万象》，还有我们住的这个名叫Santos Pousada的街区，有一家不知名但营业到深夜的巴西小餐厅。每天的供应，例牌是牛肉香肠银鳕鱼沙丁鱼，还有结束时的一杯我们开玩笑说像“油漆”般浓酽的espresso咖啡。那天，我忘了是星期几，也忘了比赛是谁对谁，只记得我在餐厅一仰脖，吞下一天的劳累准备回住处休息时，耳边忽然传来一句粤语：“我係通天大盗，听日睇报纸”……咦？这不是《纵横四海》吗？
异国他乡的日子，身边是英文都不太能说的陌生人。忽然听到粤语，又是张国荣的声音，自然来了劲。原来这是葡萄牙当地电视台的午夜影院，那天播放的，正是吴宇森导演、周润发、张国荣、钟楚红主演的《纵横四海》。我们忘记了疲惫，站起来对着餐厅里悬挂的小电视机看了一个多小时，直到“the End”几个字出来，才恋恋不舍地离开。电视台配了葡语字幕，听到的是电影的原声。
“我劝你早点归去，你说你不想归去……”这段音乐的出现，是这部从头至尾轻松浪漫的电影中难得的一段波折。通天大盗被自己信任的养父出卖了，雨中的机场，苦苦等候的红豆（钟楚红），等来的只有James（张国荣）一人，钵仔糕（周润发）呢？他出事了，我们上飞机再说吧……镜头闪回，时光流逝，“要强忍离情泪，未许它向下垂”。
那一年是2004年，距离“哥哥”张国荣去世只有一年多。在天涯海角看到这部电影，尤其感慨。而那份感慨，不期然已过去了二十多年。当年一起工作的同事，有的退休，有的移民，有的升官，有的创业……还在和我一样从事记者工作的，几乎没有了。如今再出一个月以上的长差，似乎也不像当年那么寂寞。书？不必带了，查资料、编节目、传输素材，甚至直接做直播，都可以通过一台小小的手机完成。连上Wifi，世界就在你的眼前——唯一需要注意的，带好你的充电宝。